内维尔:我人生里发生过一件当时看起来相当倒霉的事:经济大萧条的时候,我在梅西百货工作,后来被炒了。站在那一天看,这件事当然没有什么值得说的,一个人失去工作,很难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充满哲思地想:「啊,多么美妙的人生转折。」
我们通常没有这么优雅。坏消息来的时候,它首先就是坏消息。
可现在回头看,我反而觉得,那是发生在我身上最好的一件事之一。假如当年没有离开,也许我会一直在那里做下去,后来升职,再升职,今天说不定已经成了一个相当称职的电梯部门主管。那当然也可以是一种人生,只不过不会是后来这个我。
我父亲也有过类似的经历。他曾经失去几乎所有东西,那时候谁来看,都不会说这是「幸运」。可偏偏就是从那个最低点开始,他后来建立起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事业。等他离开这个世界时,他给周围留下的东西,远远超过当年失去的那些。
所以我后来越来越不急着判断一件刚刚发生的事。命运有一个很奇怪的习惯:它经常不给你解释,只给你剧情。你看到第一幕,立刻说「完了!」;它倒也不反驳你,只是继续往下演。几年以后,你才发现第一幕根本不是结局,甚至连故事真正开始的地方都不是。
今晚我要谈的,就是人在这种「故事还没有演完」的时候,究竟把脚踩在哪里。
我们都很容易在安静的时候相信一些漂亮的道理。
你坐下来,闭上眼睛,想象一件事已经完成,那几分钟里一切都很好。你甚至会觉得:「对,就是这样,我已经明白了。」
可第二天没有变化。再过一天,事情甚至往相反的方向走了一点。于是一个非常熟悉的人出现了——不是别人,就是我们自己那个很会处理现实的部分。
它开始说:「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?」
接下来,你打电话,催进度,旁敲侧击,重新设计路线,又找一个方法,再确认一次,有时甚至开始怀疑之前的整个方向。我们会把这一切称为「积极行动」,可如果稍微诚实一点,就会发现其中有一些行动并不是从清楚里出来的,而是从害怕里出来的。
你害怕事情不会发生,所以想帮它发生。
这也是为什么我说,真正检验一个人是否相信想象力,从来不是看他做练习时有多坚定,而是看现实暂时没有回应的时候,他会不会立刻换掉自己的地基。
《马太福音》里有一个彼得的故事,我只取其中很简单的一层意思。彼得有一刻忽然看见了真正的「磐石」,于是受到称赞;可没过多久,一看到事情的发展不合自己的意思,他马上着急,开始阻止、干预,于是,刚刚还被称赞的人,转眼又被责备。
这个圣经故事展现的是:刚刚还相信一种更深的力量,现实一吓,马上又回到旧办法。
这就是我们。
假如一个人通过自己的想象、信念和选择,慢慢让某件事情进入生活,等它真的出现以后,他往往会忘记最初的那股力量来自哪里。
比如他终于拥有了钱,于是开始相信真正有力量的是钱;他终于得到权力,于是开始相信真正保护自己的是那个位置;有人认可他,他便觉得以后能不能安心,全看那些人还认不认可。
这很有意思,因为我们常常亲手做出一样东西,最后又跪下来拜它。
如果钱是你意识活动最后结出的果,那么钱本身就不是树根。职位、关系、资源、机会也一样,它们可以非常重要,却不是最深的起点。
真正的「基石」,是人里面那个能够先占据一个状态的想象力。
可这块石头很难看见。钱放在银行里你看得见,房子在那里你也看得见,别人一句认可更是当场就能听见,所以我们很自然地把力量交给这些有形的东西。相比之下,想象安静得多,它不拍桌子,也不发通知。
于是人很容易忘记它。
我哥哥曾经站在一栋建筑面前,伫立良久。
那栋楼不是他的。当时以他的条件来看,也没有任何明显的理由说明它以后会属于他。他没有一笔现成的资金,没有一条已经铺好的购买路线,甚至没有什么现实证据可以让旁人说:「嗯,这件事看来很有希望。」
可他站在那里,在心里看见了一件事:
他的名字已经出现在那栋楼上。
就这么简单。
如果你当时站在旁边,理性当然可以提出几十个很好的问题。钱从哪里来?对方为什么要卖?手续怎么办?这一切凭什么轮到你?
问题都很合理。
可后来,通过一种他自己根本不可能提前设计好的方式,那栋楼真的成了他的。
这个故事真正有意思的地方,不是「想一栋楼,楼就来了」。
真正有意思的是:他没有先等现实给出许可,才允许自己看见结果。
一般人是这样活的:先给我条件,我再相信;先给我证据,我再放心;先让我看见路,我才愿意出发。
可想象做的事情恰好反过来。
它先说:
「结果在这里。」
至于路怎么长出来,后来再看。
还有一个男人的故事,我一直很喜欢,因为它把「别替结果设计路线」这件事说得特别清楚。
他的儿子住在圣路易斯,由妻子的姐姐照顾。这个男人整整七年都想去看孩子,可一直觉得自己没有足够的钱。
所以他给自己设计了一条非常合理的路线:先找一份收入更高的工作,多赚一些,再存一笔钱,然后去圣路易斯。
你看,这个计划没有任何问题,甚至很负责任。
可有人告诉他,先别管这些。不要再想「我怎样才能去」,直接想象自己已经和孩子见面。
于是他照做。
没过多久,他真的得到了一份新工作。
结果公司安排他跑的是洛杉矶到新奥尔良的路线。
不是圣路易斯。
甚至看起来完全不是那个方向。
如果这是一部电影,到这里很多观众已经觉得编剧写跑题了;如果这是你的显化,你可能已经开始怀疑「是不是哪里做错了」。
但他没有把结果轻易换掉。有的时候,人就是需要一种执着。
三个月后,公司调整安排,把他调到了圣路易斯线路,而且每个星期在那里有整整二十四小时停留。
他本来只想攒钱去看一次孩子,最后却变成每星期都有机会见面。
这就是为什么我越来越不信任我们对于「过程」的迷恋。
我们总觉得,如果结果要发生,就应该沿着自己认识的那条路发生。可真正的生活很少这么配合剧本。它经常先把你带到一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地方,甚至让你怀疑是不是走反了,然后某个转弯出现,你才发现前面那段路原来也属于整个过程。
有些愿望正在实现的时候,外表真的很像失败。
开始最容易。
一个愿望刚出现时,人很有热情。你看见一个新的可能,会觉得心里突然打开了一扇门。
结果真正考验人的,是中间那一段。
它既不是旧现实完全结束,也不是新现实已经成形。你像站在两个房间之间的走廊里,身后的门已经不太想回去,前面的门还没有完全打开。
人在这里最容易慌。
于是理性出现了。理性并不是坏东西,它只是有自己的工作方式。它擅长根据已经发生过的东西推断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如果昨天一直这样,它就会很自然地告诉你:「明天大概还是这样。」
这在很多事情上非常有用。
可创造一个新的状态,恰恰意味着你要允许某件过去没有发生过的事成为可能。
所以想象和理性之间偶尔发生冲突,并不奇怪。
问题不是把理性赶走,而是别让它每次在中途一开口,就拥有最后决定权。
我见过一个想象很快就显现,也见过一个内在画面,两年以后才真正长成外在事实。人无法单凭时间判断一个状态有没有力量。
可我们特别喜欢用时间审判自己的愿望。
「三天了。」
「一个月了。」
「应该没戏了。」
这很像种下一颗种子以后,每隔几天挖出来检查一下,然后抱怨它怎么一直长不好。
还有一件事值得注意。
很多人把想象力理解成一种特殊练习,好像只有闭上眼睛、进入状态、认真显化的时候,它才开始工作。
其实不是。
你白天对别人作出的那些判断,也是想象。
你看着一个人,心里不断说:「他这种人肯定靠不住。」然后你在各种事情里寻找证据。后来真发生一件糟糕的事,你会很满意地说:「你看,我早就知道。」
我们很少问:我这些日子是不是也一直在心里排练这个版本?
同样一块地基,可以盖很漂亮的东西,也可以盖出我们自己都不愿住的房子。
想象力并不因为内容悲观就拒绝工作。
它没有那么多道德意见。
这也是为什么,真正理解这件事以后,人不会变得紧张到「我不能有任何负面念头」,而是会稍微认真一点看待自己长期反复住着的那些故事。
偶尔想到坏事,没有什么。
可别把你最不想要的结局练得比真正想要的还熟。
圣经里有一句我很喜欢的话:
(以赛亚书:信的人,不至于慌忙)
这句话很容易被误解成「什么也别做」。
完全不是。
一个真正相信结果的人仍然会生活,会行动,会处理该处理的问题。只是他的行动里少了一种东西:
恐慌。
有些行动看起来很积极,其实是恐惧换了一套衣服。
你害怕失去,所以不停确认;害怕来不及,所以不断催促;害怕愿望不会发生,于是同时准备五条备用路线。
而真正的稳定更像是:该做的事情我照做,可我不会因为今天这一帧不好看,就马上宣布整个故事失败。
因为今天只是今天。
就像我被梅西百货炒掉的那一天,它当然是真实的。
可它对我一生的意义,并没有在那天下午就全部写完。
这句话我们已经听过很多次了。
更有意思的是:
你能不能允许现实暂时看起来不像你的愿望,而不立刻背叛它?
圣路易斯的那个人,第一份工作把他送到了另一个方向。如果他那时立刻说「看来方法没用」,故事就会停在完全不同的地方。
我被梅西炒掉的时候,也不可能看见几年以后这件事会把我带到哪里。
我们总想在故事中间得到结局。
可中间就是中间。
它的职责不是让你看懂全部。
也许下一次现实又出现一个你不喜欢的画面,不需要马上逼自己积极,也不用对着镜子宣布「一切完美」。
你只需要晚一点下结论。
别那么快说:「这证明没戏了。」
换成一句更宽松的话:
「这只说明故事现在走到了这里。」
然后继续往前。
有些事情真正缺的,从来不是更多方法。
只是我们太早离开了自己原来站着的那块石头。
别急着信,拿去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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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是现实暂时不配合时,你还站不站得住。
今天只是今天。
它没有权利宣布整个故事已经结束。
5年了,做成了一套易经+显化的系统,可以占卜是它的特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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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维尔讲座还在继续,慢慢来。 第22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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