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在我今天要讲的这件事里,「罪」其实没有那么可怕。
它更接近一个很简单的意思:
你原本瞄准了一个地方,最后却射偏了。
如果你连目标都没有,当然谈不上射偏。可只要你心里知道自己真正想成为什么样的人,想过怎样的生活,那么当你一次次离开那个方向,又重新相信眼前这些限制时,你就在「偏离目标」。
所以,所谓「原谅」,也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神秘。
它就是:
重新回到那个你真正想成为的人那里。
假设你现在很清楚自己想成为怎样的人。
那就先别管怎么做到,问一句:
如果这件事已经是真的,我现在会怎么看这个世界?
如果我真的已经成为那个人,我不会再从原来的位置看生活。我的反应会变,判断会变,心里那种熟悉的感觉也会变。
真正重要的,是我能不能忠于这个新的位置。
只要我一直站在那里,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它最后变成我的现实。它会怎样发生,我不知道,也不需要知道。可能需要一个人,也可能需要很多人;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参与,可最后事情会自己接起来。
请记住:
你想成为什么,就先相信「我已经是」。
如果你说「我想成为」,那还是站在外面。
如果你说「我就是」,你才真正走进去。
圣经里有一个故事,我觉得特别适合讲这件事。
一个瘫痪的人,被四个人抬到耶稣面前。
耶稣没有先问他的病情,也没有分析原因,只对他说:
如果你只把它当成一个治病故事,会觉得很突然。
可我认为,这里面的「四个人」其实代表我们的感官。
眼睛、耳朵、鼻子、触觉和味觉,在古人的象征里被归成四类。正是这些感官,把我们每天「抬」进现实。
它们不断告诉你:
「你现在就是这样。」
你看见账户数字,看见糟糕的社交关系。
这些东西都是真的。
至少对眼前这一刻来说是真的。
所以你像那个瘫子一样,被感官一路抬进来,觉得自己根本走不了。
可这个故事真正有意思的地方,是下一句:
「起来,自己走。」
意思就是:别再只根据感官告诉你的东西决定你是谁。
如果今天是四月十五日,我知道下个月要交一笔钱,账户里又刚好不宽裕,我当然看得见这些事实。可如果我问自己:「假如现在已经五月一日,所有东西都已经付清,我会是什么感觉?」那么我可以先站到那个位置。
感官把我抬进来。
想象让我自己走出去。
这也是为什么,我说有时候一个人自己没信心,并不要紧。
圣经那个瘫子,本身没有表现出什么信心。真正有信心的是抬他来的那几个人。
这点很有意思。
有时候你自己陷得很深,确实很难突然相信「事情会变好」。可另一个人可以先替你相信。
你做不到的时候,他先在心里看见你已经走出来。
你还在说「我不行」的时候,他已经把你看成另一种样子。
这种事并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少见。
很多人后来回头看,会发现自己最难的时候,真正救过他的,也许就是某个人从来没有按他当时的样子定义他。
前段时间,有个男人坐在这里听讲。
他工作很卖力,本来以为年底会拿到一笔不错的奖金。结果真正发奖金时,一个经常不来上班、和老板关系很近的人拿到了很大一笔,他自己反而几乎什么都没拿到。
这当然很难受。
可后来,我们没有一直纠结那笔奖金。
我只是和他一起接受一个新的结果:他会有一份更好的工作,收入更高,责任更大,也更接近他真正想做的事情。
接下来几个月,外面没有马上发生戏剧性的变化。
到了今天早上,我收到他的信。
他已经到了一份新工作里。
收入比原来高,责任更多,机会也更多,而且正好就在他真正想做的领域。
我看到那封信的时候,非常高兴。
因为我早就在想象里听过那封信。
只是现实晚了一点寄到。
还有一个故事,我一直记得。
有个女人的弟弟在军中出了问题,被军事法庭判了六个月苦役。
她听我讲完这套方法以后,回家对自己说:
「如果他说的是真的,那我可以把弟弟带回来。」
她住在楼上。平时如果有人来,要先听见门铃,再跑下楼开门。
于是接下来一星期,她每天都做同一件事。
她坐在楼上,想象门铃响了。
然后在心里跑下楼,打开门,看见弟弟站在那里,再把他抱住。
她没有反复研究法律,没有分析重审的可能。
她只是一直回到门口那个拥抱。
一个星期以后,弟弟真的回来了。
原来的判决被重新处理,最后他被荣誉退伍。
她后来在一千多人的会场里突然站起来,把整个故事讲了出来。
我很喜欢这个故事,因为她做的事特别简单。
她只想象了一个拥抱:
门打开,人回来了。
剩下的路,让现实自己去走。
所以我一直说,一个人现在处在什么状态里,不代表他就是那个状态。
失业的人,不等于「失业」本身。
被判刑的人,也不等于那个错误。
一个人现在暴躁、失败、混乱,也不代表这些东西就是他永远的样子。
我们很容易把一个人正在经历的状态,直接当成他本人。
一旦这样做,就等于把他继续留在那里。
可你也可以换一种看法。
问他:
「你真正想怎样?」
如果他说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状态,你就在心里看见他已经在那里。
不用替他安排过程。
也不用一直研究他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。
先把他从眼前这个位置里拿出来。
这就是内维尔说的「宽恕」。
不是把所有行为都说成没关系。
而是不把一个人永远钉死在他做错的那一刻。
「罪」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近义词:trespass。
经常翻译成「过犯」。
可它本来的感觉,其实很像:
走偏了一点。
你今天本来已经决定,不再按旧的方式看一个人。结果晚上听到别人说了几句,你马上又开始讨论:
「他就是这样。」
「能力不行。」
「一直都靠不住。」
这一下,你又走偏了。
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。
只是你从原来选好的方向上偏出去了一点。
发现了,再回来就好。
我们每天大概都要发生很多次。
所以所谓「宽恕」,也不是一生只做一次的大仪式。
它更像一种不断校正。
发现自己又走回去了。
那就回来。
比如你以前确实搞砸过一件事,后来每次碰到差不多的场景,心里就会先冒出一句:
「上次就不行 / 之前就不行。」
(最近有人总是给我评论:之前就没成功)
久了以后,你都不用别人提醒,自己先把自己下判决了。
甚至别人还没说你不行,你已经把以前那点破事全翻出来了。
其实很多时候,人就是这样被过去拽住的。
不是过去真的有多大力量,而是我们太爱拿以前发生过的事,证明自己以后也只能这样。
可你仔细想想,谁不是一边犯错一边长大的?
小时候说过蠢话,年轻时看错过人,工作上做过错误决定,有些路走到一半才发现不合适。要是这些东西一辈子都算数,那谁也别往前走了。
所以我很喜欢这篇里「罪就是没射中目标」这个说法。
这一箭偏了,就偏了。
下一箭重新来。
这比天天站在靶子前面研究「我为什么刚才会偏」有用多了。
而且这件事不只对自己。
我们对别人也一样。
一个人以前确实做过让你失望的事,你可以记得,也可以有边界。只是没必要顺手把他整个人都定死。
易经说,穷则变,变则通。
人是会变的。
有时候真的会。
当然,也有些人不会,那就离远一点。
可至少别因为见过一个人的坏时候,就认定那是他一辈子的样子。
说到底,所谓「原谅」未必有那么庄严。
拍拍身上的灰尘。
然后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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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谓「赦免」,就是回到你真正想站的那个位置。
发现走偏了,再回来就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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